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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分钱的差额
时间:2020-6-28 14:07:36 点击次数:3025

为了一分钱的差额 国画 1964 中国美术馆收藏


创作经过:
双抢之后进入农闲,大队开办农业技术夜校,讲农业科技。来自各生产队的农民,坐满课堂,不错的新气象。
我想画汽油灯下的夜校新生来到夜校,面对一张张刻上了皱纹的脸,让我亢奋。
我画下了一组又一组的“新生”。
被我命名为“农业技术夜校新生”的这件速写,不仅真实地记录了当时的这股正在上扬的风气,记下了一群走向科学种田的农民正在学习的积极性很高的现实和不错的办学效果,而且获得了在《雨花》发表机会。
我看到了经历了灾难之后的人们,在重新过上了温饱生活之后,那种渴望科学种田提高产量的心态那么厚重!那么如饥如渴。
我看到的是对出现于1959年的4个月断粮,1960年的3个月缺粮,1961年的2个月缺粮,1962的一个月缺粮的日子仿佛有了淡忘,脸上消失了愁云。
时值大雪之后,下课之后踩着雪被回家。
在进入唐家弄的水泥拱桥上,下坡时滑倒于斜坡,犹如在滑梯里下滑,滑到桥堍才停下,停在了从会计室窗户里射出的光斑里。我坐在了地上听屋里的算盘珠响。
我有了“要是为了一分之差反复查核,这样的精神便是境界最高的一丝不苟精神,是一个可以与方增先的“粒粒皆辛苦”齐驱的精神深度,
是一个蓝幽幽的灵感的忽然产生。
于是,有了疯逛的奔回家里,有了铺纸砚墨,有了名为《为了分钱的差额》的第一个画稿的出世。
母亲披着棉袄走进来。
雪根你在干什么?
画一个会计在查账。
那有什么好?
会计的账上出现了一分差错,为了查出错在哪里,反反复复的查。妈妈,这样的会计好不好?
好!认真负责任。
我就是在画这种认真负责任的精神,读书人称“一丝不苟”的精神。
嗯!早点睡吧,后天就要外出画像了。
1964年2月12日,共青团常熟县团委书记,我的族公唐忠良回家过年。
除夕日,南宅基最闹猛。从老宅基出宅的荣青家,人称外宅基。到了荣青的父亲一代,发达至十里内外都名闻遐迩,首席豪富。嫁女的嫁妆队伍排至五百米外的东海。他继承了一千多年前将幼子放在这块土地上的那个做蚕丝生意的祖宗的活儿。到了荣青和养子黎青之后,家道有了中落。因为荣青早逝,留下三子一女,日子有了困顿。荣青作为正房,继承了南边的屋宇和砖场(黎青那边的内场是土场)。荣青家的隔开外场和内场的篱笆,爬着很粗的葡萄藤。
他家有一方砖场,砖场是我与小我一岁的族公唐效良的打击弹子的战场。

这天,除了幼子在部队,长子一家,次子一家,女儿一家和堂兄都回家团聚。长子系公社党委书记,次子是县团委书记,堂兄是上海的街道党委书记,人们将他们家称为唐家弄的黄埔军校。

下午,忠良公钻进我房间,一进门就嚷嚷“大画家有什么大作”?
去年这么问,今天又这么问!
问你自有道理,说,有没有大作?
大作没有,画稿有两件。
拿出来瞧瞧。
我交给他“差额”和一件版画“送客”。
他用手指儿戳着画题处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声来。然后说“这件不错,有立意,有意境,有一丝不苟的内涵”。
接着读版画,他说“这件画好人好事,立意一般。还有吗”?
创作的画稿就两件,其他都田头速写,有1000幅左右。

他沉思的时候,双眼直射窗外,仿佛是在凿穿什么?窗外是聋子公家的竹林,作为长子的传人,享受着长子的待遇。
忠良公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我的眼睛说:可以让我带走吗?
有什么用途?
省里在筹备上山下乡优秀知青展,我把作品送展览。这件差额是件构思很好的作品,展览会让大家认识这件作品,同时认识你。你听我说:做画家不能只有做画家的想法,要让作品走出唐家弄才能开花结果。参加这个优秀知青展,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现在,可以拿走吗?
拿走送展没有问题,但是……
问题在哪?
我不是优秀知青啊!
谁说不是?谁在回乡第二天就加入突击队参加重体力劳动?干的都扁担活,把肩膀都挑出来高低,谁有?凭你的劳动表现,你已足够优秀。在劳动之余创作出涵义这么深刻的作品,谁有?你这样的回乡知青算不上优秀还有谁比你优秀?
二公公,你在我房间里慷概激昂有什么用?他们不认我如此那样的优秀,你给我弄进去,他们会放过我不说我“攀上层”、“开后门”?
大队团支部对你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我不信。 江苏青年报发表的“差额” 1964
作为组织,不共戴天倒也不致于。作为支部书记个人,认定我画像是走资本主义,批判我,拿掉我组织委员,我跟他争了,结了梁子了,必然难于释放。我当然希望作品参展,但是,我一定又会挨批!
这个事我来处理。

忠良公将作品卷成一个筒儿,找了一张白纸包都来。临走时重复了“这个事我来处理”。

没有人知道我画了“差额”,也没有人知道“差额”被县团委书记拿走送往南京参展。

过了正月十五,参加春耕生产。
到了5月5日,忠良公拿着登了差额的江苏青年报专程上我家里报喜。
作品得到了团省委书记的好评,他说“经历了18个月的观察才有了差额的产生,如同画中的主人公为了一分之差也要找出差错在那里一样,创作也是一丝不苟精神”。还说乃“我向他问候,一定要把我的问候带给他”。
我感谢你。
不谢。
你是识我这匹枣骝马的伯乐,第一个伯乐。
你是枣骝马吗?
难道不是?皮肤晒成了枣骝马一样还不是枣骝马?

5月6日那天,团支部通知我去开会的的时候就知道天高皇帝远,吃了忠良公的批评找我泄愤了。
团支书将青年报往我面前一掷。
我们团支部没有选你,你这个优秀知青怎么来的?
我缄口不语。
啊,我们团支部没有选你,你这个优秀知青怎么来的?没听到?
你想知道吗?
当然。
你已经知道了。
凭什么?
我想昨天,县团委书记已经告诉你了,还要我说?
他是他,你是你,我想听你说你这个优秀知青怎么来的?
不觉得没有必要?
有必要。
你去必要吧。
我愤愤地说着“我退团”,快步走出会议室。
1964年7月20日,收着了登了第二稿“差额”和“农业技术夜校的新生”的文学杂志“雨花”,有了对二稿差额怎样创作出来的回放:5月8日这天,来了太仓文化绾的客人。说是受文化馆馆长朱寒汀先生委派,请我出作品参加6月在江苏美术馆举行的“太仓农村美术工作者业余美术作品展”。

我认识朱寒汀馆长。
举办1963年太仓阶级教育展时曾经借用我,与上海戏剧学院浏河四清工作组的师生一起创作作品。
太仓有我苏州工艺美专时的多位同届生和低班生,我在学校的怎样笨鸟先飞和怎样当上教学辅导员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朱馆长心里,我的专业水平不比上戏高年级生差。

定在6月于江苏美术馆举办的“太仓农村业余作者美术展览正在征集作品。自从读着登在5月4日的《江苏青年报》上的“差额”,以为此作构思极佳,有了让我出作品参展念头。
黄主任,我想请唐雪根出作品参展。
朱馆长,他是常熟人,恐有不妥。
我的印象中,陈泾是常太两县的界河。上次请他参加“阶展”活动,寄信地址是唐家弄,当时就查过唐家弄在界河以南。公元1400年成立太仓洲时,唐家弄归太仓洲管辖,他应该是太仓人的。去档案馆查一下,如是,拍下当时的档案。
办公室主任走进档案馆,见着了当年的地图,拍了照。

黄主任将刚刚冲洗的地图照放在馆长的桌上。
我说他应该是太仓人,唐家弄从公元1400年开始已经划归太仓洲管辖,唐雪根的祖宗里至少有二十五代是太仓籍。你带上照片和我的信,明天就去唐家弄面邀。

5月8日,黄主任来到唐家弄的仓库场。
你找谁?
我找唐雪根。我太仓文化馆的。
他在猪圈里装灰。
饲养员二叔过来通知我:太仓文化馆的人找你。
我立即丢下铁爬,挑上粪担,来到仓库场上。
哎唷,黄主任驾到,有失远迎喔!
大画家不怕猪粪臭,佩服佩服佩服。
办公室坐。
落座之后我问:什么事主任亲征?
黄主任掏出信:朱馆长给你的信。
我抽出信笺,阅读之后说:我常熟人喔,此举不妥。
你什么常熟人?常熟人只100年,100年前是太仓人,真的太仓人。
瞎说。3月,朱馆长给我的信还写“常熟何市公社唐家弄唐雪根收”。
那是今天,历史不是。
历史是太仓人,有凭证吗?
有。
黄主任从包里取出照片:瞧这个,公元1400年时测绘的太仓和昭文县的分界图,原图存放太仓档案馆。你这个太仓人怎么不认祖宗?
我无语。
我居然浑然不知明末清初的族祖、著名画家和著名诗人唐瑀的籍贯属于太仓洲!居然不知我太爷爷以上二十代都是太仓洲公民!
长考之后说:说吧,要我拿什么画?
首先是“差额”,差额是一定要有的。
“差额”还在南京展出,身边没有啊!
再画一张。
那能。明天一早就开船去上海装垃圾,没时间。你不急的话等我上海回来之后画。
那不行,六月在江苏美术馆开幕,迫在眉睫,请你今天就开笔。
这么急,我怎么画?
你行的。
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来得及的。
走。
将黄主任领回家里,脱了臭粪衣,上河码头擦过身子,换上土布衣裤。
你瘦的象一架钢琴!
这么重的农活能不瘦?
黄主任一边砚墨一边问:那一叠是什么?
田间速写,上下午休息时画的。
你真是特别,上下午休息加起来只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都不放弃,天天画?
是的。要我出品几件?
馆长说12-15件。
那么多干吗?
你是台柱么!
你自己选吧,我画画。
半个小时之后,黄主任已经选定作品,回头时有了惊叫:这么快就出稿?
有构思有记忆,慢不了!

写画名时,故意提前作画日期,写上“一九六五年四月雪根画于舍浜大队”。
黄主任不见我钤印便说:钤印呀!
我没有印。“画于舍浜大队就是印”。

我点过他选定的画,送他出门。
我们在仓库场告别,带上了对朱馆长的问候。
我望着他正在远去的依然在奔跑的背影,他在赶班车。

我没有参加南京的“开幕”,没有过问这个展事。6月下旬,我收着了一份展出目录,目录中,印着12件展品画名。7月,收着发表了“差额”和“新生”的《雨花》杂志。

我的成名作“为了一分钱的差额”的第二稿是这样子画出来的。

转眼到了10月。
此时,稻穗都弯成了镰刀,给人于沉甸甸。10月19日,大队派人通知我:公社来电,要你去一趟宣教科。
来人没有说为了什么。

十里乡路,两边都金浪翻滚。民宅如舰在稻海里颠颇。秋风将菽浪掀出响声,哗啦哗啦的。麻雀在稻海里合群飞掠,偷吃谷子。丰收在望,人们将喜悦写在了脸上。

进入宣教科,科长说过“大画家好运来了”,拿出省美协来信。
读过来信,知道美协要我马上去南京总统府重画“差额”。
科长说:唐雪根,机会只给一次,明天就起程吧,别磨磨叽叽的误了机会。
我表示“明天早上就出发”。
科长关照我:去南京没有直达交通,七转八转的费时。南渡桥的轮船早上七点到达,你得四点出发。还是走支塘吧,在支塘乘无锡班汽车。到无锡换乘火车。必须在下午四点前到达美协,他们下班了没人接你。
你是我哥哥。
不是哥哥的哥哥。谁叫你是公社里的出彩画家?公社里会画画的好几个,也有苏州美专颜文樑学生,能创作主题画的却只有你!

翌日4点,闹钟将我叫醒。公鸡也喔喔了起来,仿佛是怕我睡过了钟点。

天不亮出发。1951年送父亲参军体检,我走过那条河漕路。
曙光初露时走过何市老街,到达岳阳桥左转,一路的旁河大道,相随着河漕的弯曲一起弯曲着到达支塘。
初阳刚刚升起来,天上的云块都柠檬黄色彩,右边的稻菽都一片金黄。
抵达支塘汽车站,站上的大钟响了九下,咣咣的十分宏亮。
吃过大饼油条,抵达无锡已是11点钟。
乘上火车,到达南京时已是下午三点三十分。
乘公交到达大行宫站。
在长江路上走向总统府。
门卫走出传达室问我“可是何市的唐雪根同志”?
是的。
美协在走廊尽头。

5

我站在美协门口,望见墙上的挂钟恰好下午四点。
这是苍天安排,让我面对一屋子画家。
一屋子的烟雾中,画家们都在等我到达。

办公室主任音茗发现我,走过来跟我握手,转身将我介绍给大家:何市的唐雪根画家来了。
立即有了鼓掌,仿佛,我成了国外归来的客人。
掌声让我局促不安,忍俊不禁。
亚明走过来与我握手:我亚明。
亚明将我的左手举在空中说:唐雪根画家从农业第一线赶来,我们再次欢迎他。
又是一阵响亮的掌声。
亚明站到我的对面说:让我瞧你的肩膀。
瞧过之后说:唐雪根画家1958年进苏州工艺美专,名为大专却是4年就停办。停办就停办呗,还分出城市生分配工作,农村生回乡务农,面对不可思议的政策,农村户口的他,不得不回乡。在乡下,干的都是担活,却只能左肩挑担,把肩膀挑出来高低,你们瞧:左高右低,一辈子没有了衣架!他坚持农业劳动,天天出工,却创作出来了表现一丝不苟精神的“为了一分钱的差额”,多么不易?当我在美术馆太仓农民作品展上读着这件作品,当我听着太仓文化馆馆长朱寒汀先生介绍他怎样艰难与每天小休都在田间画速写,我激动了,差点掉出来眼泪。那时就想见他,我问朱馆长:为什么没叫他参加开幕?一共89件展品,他提供了12件,应该来的呀!那时我就说:我一定要让他到总统府重画差额。这是一件多么有深意的作品!主人公一丝不苟精神被他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他用了18个月观察生活,宛如怀胎18个月才生下了这个孩子,真的非常不容易!
我轻轻的对亚明说:老师,我不是画家,唤我唐雪根画家让我局促不安,很不自在。再说我画的很不好,称画家不够格。
亚明接茬说:刚才,唐雪根画家对我说:他不是画家,唤他唐雪根画家他局促不安,很不自在。还说画的不好,称画家不够格。但是,画家有标准吗?没有。有的人画了一辈子没有被人记得住的代表作!有人一生只画一件,却铮铮发响,照样是响当当画家。当然,从前面的两个版本看“差额”的画质,确实存在造型不够精致,笔墨不够精炼问题,但是,造型的不够精致,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忙于农事没有画画时间造成。他在苏州工艺美专修学四年,其中三个学期当了辅导低年级的专职辅导员,有着札实的造型功夫,只是没有时间讲究。在校时没有学过国画,笔墨必然生糙,但是不影响“差额”的本质交代。“差额”的本质是为作品摁进了工作一丝不苟的时代精神。造型再不到位笔墨再不到位,本质却是到位了!应该可以这么说:造型与笔墨都不是第一位问题,一丝不苟的精神才是第一位。当我在优秀知青展上,当我在美术馆的太仓农民作品展上见着“差额”,终然造型和笔墨尚有欠缺,但是,画中的一丝不苟精神却成功也打动了我,认定“差额”是一件基础不错作品。今天,之所以请他到总统府重画“差额”,因为我相信:有了时间,唐雪根同志一定能够画出可以水平到达入选第四届全国美展的“差额”。
亚明的话又赢得了一阵热烈掌声。
接着,亚明把上来与我握手的钱松嵒、魏紫熙、宋文治、张晋、徐天敏、张新予、朱琴葆、李畹、傅小石等一一介绍给我。
此刻的我,受到了全体长辈的尊敬,我真的忍俊不敬,万分差涩。
李畹与我握手时,办公室主任说:李畹老师是大画家李可染的胞妹,负责辅导你重画“差额”的老师。
李老师好!
我们一起磋艺。
傅小石走过来的主任说:他是大画家傅抱石儿子傅小石。
傅小石问我:你们那边还有血吸虫吗?
众人哄笑他杯弓蛇影。
办公室主任对我说:小石老师在你们那边得了血吸虫,有了恐惧症,以为你把血吸虫带进了总统府。
众人又一阵哄笑。
小石进行辩护:唐画家身上那有血吸虫?
嗨,小石老师,我也生过血吸虫病。
别瞎我。
我初二的时候得过此病,暑假里做了一个月治疗,打奎宁针,你打过奎宁针吗?
我不知道什么药,挺痛苦的。

我在总统画了三件,李畹老师点头首肯之后经过亚明批准,宣告结束。
李畹老师为我带回来亚明的评论:果不其然,果不其然。你看,给了他时间,真的画出好作品。告诉他:我们会努力为他提供上画院深造的机会。
回家之前,安排我上魏紫熙家读山水画。

次日回家,回家后又去出工。
到了1965年2月下旬,我收到了美协转寄来的“一九六五年《美术》第一期,上有评论“差额”的文字:《为了一分钱的差额》(唐雪根)画的是一位公社会计员反复查核账目,把他的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高贵品质,十分真室、生动地表现出来了。
真如亚明预料的那样,认真了有时间了,我是能够画出好作品的。
“差额”在入选第四届全国美展之后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彰显我拥有不比方增先画家差多少的水准。
3月,收到了登了“差额”图片的浙江日报和北京日报,北京日报还登了著名评论家徐焕如先生写的《一丝不苟》。
徐唤如这样写道:国画《为了一分钱的差额》是描绘一个人民公社的会计(知识青年)深夜结帐时,正在琢磨帐上一分钱钱差额的问题,这幅画具有人物形象鲜明、突出,神态细腻的特色。青年会计在一盏煤油灯下,面对着不少帐目,深锁着眉头,看来是在苦苦地思索着造成这差额的各种原因,眉宇间表现出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精神。在桌子上放着《为人民服务》和毛泽东选集,墙上挂着草帽,表现了青年会计学习毛主席著作以及积极参加农业劳动的其它方面的生活。这些道具的安排不是可有可无的,它对作品主题的阐发有着重要的意义。
画家取题于《为了一分钱的差额》,是取其小而发其大,从一分钱差额这一件看来是小的事情上,表现出公社会计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精神,使人们看到在毛泽东思想的教导下,正在成长中的新一代的优秀品质”。
徐焕如 ,1923年2月生。别名辛白,江苏宜兴人。1942年在重庆国立艺专学习西洋画,1947年毕业于国立杭州艺专。1949年参加《解放军画报》创刊。后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编辑。撰写此文时42岁。

4月,收到了一九六五年第二期美术,上有“差额的图片。吴大庆写的报导文章里又有关于“差额”的文字:《为了一分钱的差额》(唐雪根)中那位一丝不苟的青年会计,他们看了都很敬佩。

5月,收到登了“差额”的中国青年和新华日报。
6月,收到登了“差额”的《会计》杂志……
江苏美协方面没有写信告诉我“差额”入选第四届全国美展是个缺陷。按理,应当祝贺一下。
南京回来之后,忙于参加双抢,无暇顾及。每天一回家就躺在藤榻上哼哼。割稻、挑稻、挑河泥、装粪、开上海、种麦……累得我又瘦了一圈。这些年里,压在左肩上的担子,等于从唐家弄走到了中南海。

全国美展是美术界的盛事,犹如翻滚的大潮,几万名画家卷在大潮里争夺入围,一个个都争先恐后。为华东区446件展品安排的中国美术馆展出,时间放在1965年1月31日至2月28日。没有人告诉我此刻开展,知道了也不能前往。
收到了1965年4月15日出版的《美术》,见着了“差额”的图片,我马上想起来起亚明是识得我的伯乐。“差额”走到中国美术馆收藏这一步,路上,我遇上了三个伯乐:除了亚明,还有常熟县团委书记、我的族公唐忠良,他将“差额”送到南京参加优秀知青事迹展;太仓文化馆馆长朱寒汀,是他将我作为太仓的重点作者参加江苏美术馆展让亚明认识了“差额”邀我赴总统府重作“差额”,得于入选四届全国美展,中国美术馆收藏。在此,我向三位伯乐表示衷心感谢!

我将杂志让父母过目,父亲兴奋地说:“不错,画家的势头出来了,祝贺你。”
母亲不认字,只说“有了图片才希奇”。
将杂志放在叠得高高的田间速写上,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朵缤纷的花。
房门上,依然贴着方增先的“粒粒皆辛苦”,心里在说:老师,学生开步了。

父亲拎出《北京日报》说:徐先生的这篇三百字短文,写出来了你为“差额”设定的一丝不苟精神。正确地诠释了取其小而发其大的语言语境及当今这种全民学习毛选的时代精神。“差额”入选全国美展是幸事,得到著名评论家徐先生的精美评论更加是幸事。

4月,我面对图片时几乎要哭,见着“差额”与方增先的《说红书》面对面。差额在前,说红书在后,让人们觉得我的“差额”有比说“红书”更高的地位。

旋风样的发表“差额”,表明“差额”有了全方位的肯定,到达了优秀作品的最高度,用今天的现状说:能够得到到处发表,只有金奖作品才会有。上戏同学张华胜就是说“当时没有评奖机制,若是放在今天,‘差额’就是金奖作品”。

母亲在读了“差额”的图片之后说:进学校的时候我就说:唐瑀之后四百年没出画家了,将来雪根会是唐家的又一个画家。

这年7月,我去探望AD,她这样说:两期《美术》,两篇报导,都说了“差额”很优秀,既表明亚明眼力独到,是个识得你这匹好马的伯乐,又说明“差额”確实是一件被公众公认的好作品。我与QQ在南京美术馆读“差额”的时候发现标签上写有“中国美术馆收藏”,你知道不?

不知道
省美协没有跟你说?
没有。无所谓说与不说。省美协把我送进全国美展,中国美术馆收藏“差额”,

就是对我的最大的支持。
亚明已在2002年逝世。
我感谢大画家李可染胞妹李畹老师的指导。
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许多人的提携。因为有了忠良公、朱寒汀、亚明
等人的提携,“差额”才有了名扬全国的成功!

2020年,经南京回山东画室,我去了总统府寻踪,留下了几桢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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